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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建筑

电泛光在建筑和城市设计中的应用开始于19世纪末,并在20世纪30年代初达到了高峰。在其发展早期.对建筑夜景照明多方面的积极探索是与剧场舞台照明设计互相联系的,而这两个领域中的工作共同将建筑泛光照明推向一种前所未有的艺术形式的高度。建筑泛光照明在美国得到广泛开发;与此同时:欧洲也在研究这一技术并且把它运用到其城市景观当中。大西洋两岸的人们所做出的努力为建筑设计提供了崭新的领域,近些年来这一都市艺术形式在全世界范围的复兴又将鼓舞建筑和城市设计者用给人以希望的方式探求城市意象的创造。
当欧洲的来访者抵达20世纪20年代的纽约时,一个壮观的场面震撼了他们。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无论在摄影.电影还是在其他任何恰当的描述中从未出现过的奇观:那令人眩晕的广告灯景和一批纽约最高的摩天大厦那光彩夺目的泛光照明。德国电影导演弗里兹朗(FriizLang)是这样描写他在1924年对纽约的印象的:’‘街道变成了光的深谷,到处充满了移动的灯光>环绕的灯光.飞舞的灯光——这是对愉悦生活的表述。那些汽车、高架火车、塔楼被泛光从夜晚的黑暗中解放出来,在高空中呈现出蓝色和金色,白色和紫色/德国建筑师瓦西里,卢克哈特(Wassilijl_uckhardt)在其1929年的报告中说纽约的'‘摩天大厦夜间常常被笼罩在蓝色和红色的光芒之中,看上去与其说是具有实际功能的建筑物,不如说更像是瓦尔霍尔(Valhall)的梦幻城堡,

的确.美国夜晚轮廓线面貌的一个最重要的变化就是由20世纪2年代电泛光的启用而引起的。早先的做法是用由一只只灯泡组成的串灯将建筑物的面貌勾画出来a新发展的强烈的泛光照明可以把整个建筑的立面完全笼罩在白色或彩色的光芒之中^此时这种新的方式不仅加入了建筑物外部照明装饰的行列,而且其应用数量和装饰效果均超过了早期的做法。

在节日里或特殊场合下用焰火、蜡烛和油灯对建筑进行临时性照明装饰早已成为一种传统。当汽灯和早期弧光灯问世于19世纪时,这一传统更加为人们所青睐。同时,主要的工业产品交易会也开始为展示精彩的照明应用提供机会,最重要的包括1889年巴黎国际博览会,1893年芝加哥哥伦比亚博览会、1929年巴塞罗那世界交易会,以及类似.1915年在旧金山举办的巴拿马太平洋地区展览会那样的大型区域性交易会。

建筑彩色泛光照明在巴拿马太平洋地区展览会得到首次应用并且展现了通过精心的协调配合而获得的前所未有的辉煌的#市场景。卓越的照明设计师兼理论家沃尔特达尔西莱恩(Waltercl1ArcyRyan,通用电器公司首席照明设计师)不仅在这里享受到了其生涯中.的第一次巨大的成功,而且在1922年里约热内卢世界博览会和1933年芝加哥世界交易会等其后举办的诸多展览会上一次又一次地显示其建筑照明装饰设计的才华。
1.夜景全貌——巴塞罗那世界交易会,西班牙巴塞罗那市(1929年)。建筑师:普依格易卡达法尔克(PuigiCadafal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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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宝石塔楼(TowerofJewels)—巴备马太平洋地区展览会,美国加州旧金山市(1915年)。建筑师:托马斯黑斯廷斯(ThomasHastings)展览会的合作者朱尔斯盖兰(JulesGuerin)是一位著名的建筑表现家(他制作了1909年的芝加哥规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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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色彩方案旨在与1893年芝加哥哥伦比亚博览会那颇具影响力的“白色的城市格调形成对比。盖兰是这样描写他们的设计的:一条巨大的.色调柔和交融的.处处点缀着灿烂光芒的波斯地毯沿着一英里多长的河岸延伸——如果你能这样想象的话,你也许会多多少少知道从海湾的高处看到的"彩色的城市”是什么意思.只此一项色彩方案就将使这次博览会在世界上所有的博览会中独树一帜。

在这里对东方国家色彩调配的提及决非偶然.因为巴拿马运河的开通意在使东方(亚洲)更加接近西半球。

与此同时.大型建筑物的泛光照明已开始应用到纽约的辛格(Singer)大厦(设计者:欧内斯特弗莱格ErnestFlagg,1909年)和伍尔沃思(Woolworth)大厦(设计者:凯斯吉尔伯特CassGilbert,1913年,但照明开始于1915年),以及芝加哥的里格利(Wrigley)大厦(设计者:格雷厄姆Graham,安德森Anderson和怀特white,1921年)。虽然在这些早期实例中应用的只是明亮的白色灯光.但彩色泛光不久就在一系列建筑上得到展现,比如在芝加哥的芝加哥特别法庭大厦(ChicagoTribunalBuilding,设计者雷蒙德胡德RaymondHood.1924年)和帕尔莫利夫与拉萨尔——瓦克尔塔楼(PalmoliveandLaSalle-WackerTowers,设计者:霍拉伯尔德Holabird和鲁特Root,1929年和1903年).纽约的都市人寿保险(MetropolitantifeInsurance)大厦,以及布法罗和洛杉矶的市政厅(1931年)。

特别是在其发展初期,建筑泛光应用是与剧场舞台灯光的设计开发相互联系和相互影响的。一些设计者同时在这两个领域中工作(比如约瑟夫‘厄尔本JosephUrban,埃布费德尔AbeFeder等);两个应用领域中的发明创造推动了泛光技术的进—步发展,而一些电力公司则将整个城市轮廓线的微型模型搬上了舞台,以表演新的泛光设备所能达到的效果。此时对一幢建筑夜间面貌的考虑的确为建筑设计展现出一个全新的发展前景。

随着"夜幕下的建筑"这一现象而来的是一场由建筑师.顾主和照明工程师参与的广泛讨论。他们对这种新“艺术形式"的发展有不同的兴趣。在夜晚的轮廓线中确定一个突出的位置已成为一种微妙而强有力的广告形式,而这正是建筑物的拥有者所希望的4众多的建筑师甚至从这种新艺术形式"中看到了正在形成的建筑设计发展的一条新途径。电力公司则于此找到了一个促进消费增长的机会;他们不仅制定了销售计划,而且开设了用于建筑夜间照明效果的测试和示范表演的研究工作站。
为了在舞台上展示以不同方式照亮了的单体建筑和整个城市轮廓线的模型,专门的剧场也建了起来,而其观众则由未来的业主组成。在这些场合下,把现代城市当作一种舞台场面的概念变得比在任何其他地方更都加容易领会。各电力公司和当时新组成的(而且现在仍然存在的)照明工程协会一起努力促进照明工程师与建筑师之间的更加密切的合作。通用电器公司在克里弗兰市耐拉公园的研究机构在夜间建筑照明的研究,产品、策划和广告等方面的发展中均处于主导地位。

雷蒙德.胡德(RaymondHood)、哈维怀利.科贝特(HarveyWileyCorbett乂华莱士哈里森(WallaceHarrison),还有其他众多的著名建筑师,都提出那种上层逐渐收进的摩天大楼(初始的意图是使街道享有更多的曰照)所体现的新的"美国垂直式建筑"风格本身正适合能创造壮观场面的夜景照明设备的引进和安装。他们极为详细地讨论了探照灯组在建筑的收进位置上的安排.不同材料的反光性能.建筑细部的阴影效果以及被照亮的建筑物顶部在整个城市轮廓线中的作用。雷蒙德.胡德创造了"夜幕下的建筑"(ArchitectureoftheNight)—词,以强调一座建筑在夜间的面貌必须成为初步设计过程中的一个内在因素.而不是计划外的添加物。美国的新技术不仅导致一种美国新建筑的正式语言的产生,甚至还塑造了这一语言。
接触新鲜空气.日光和大自然在欧洲的城市现代化的梦想中起了主要作用;与此相反,被照明装饰得光辉灿烂的摩天大楼和富丽堂皇的广告设施给城市的夜景带来了生机,而这种夜景城市在美国最终却以其充满魅力的形象而深得人心。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种戏剧性的由白天到夜晚和由自然到人工的人心倾向的转换;这种转换很具有代表性.并且生动地反映在当时最杰出的建筑制图师休费利斯(HughFerris)的著作中。费利斯初期的工作是展示新的"上层收进法规"对高层办公楼建筑形式和在同一时刻街道所获取的日照量的影响。然而他在1929年出版的《明天的都市》、中所描绘的却是一座幻想中的夜间城市,强有力的泛光从下面把城市中所有引人注目的建筑物全部照亮。道格拉斯哈斯科尔(DouglasHaskell)认为这种以现代技术为特点的城市景观是一个与美国自己的特点紧密联系的现象。因此,哈斯科尔在1931年出版的《这个国家>中的一篇文章中评论费利斯的著作时,道出了许多人想说的话:

习惯上人们总是谈论一种"现代的生活方式'就好像现代的生活方式只有一种。然而这种方式已经从正中间被划分开来。欧洲人获得了白天,.而我们享受着夜晚。……建筑风格的不断变化已经历了几千年,但是直到这个世纪电灯的出现才使整个建筑艺术的基础发生了远远大于钢材.玻璃和混凝土
3.通用电器大楼(GeneralElectricBuilding),美国纽约州布法罗市(19!2年h建筑师:艾森怀恩和约翰逊{Joh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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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特别法庭大厦(TribunalBuilding),美国伊利诺斯州芝加哥市(1323年至1924年h建筑师:豪厄尔斯(Howells)和胡德(H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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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帕尔莫利夫与拉萨尔一瓦克尔塔楼(PalmoliveandLaSalle-WackerTowers),美国伊利诺斯州芝加哥市(19271929年)。建筑师:霣拉伯尔德(Hotabird)和鲁特(Ro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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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项人们熟悉的要素所带来的变化.这一变化是属于我们的。

尽管道格拉斯哈斯科尔的分析是强有力的.在欧洲同样存在着人们对夜间电力照明相当大的兴趣。单体建筑物的临时性外部照明甚至在20世纪20年代的北欧城市就已成为'灯节''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内容;与此同时.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的永久性泛光照明已开始受到重视.而对这一问题的广泛讨论也在20世纪20年代期间展开,从20世纪20年代起.德国继美国之后开始对夜幕下的城市进行研究.公开辩论和广泛应用方面发展最快的国家.当时的一份报告说它"在现代照明方面的进展……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柏林是欧洲最

好的夜景照明的城市。卡尔斯鲁厄(Karlsruhe)大学教授约瑟夫.泰西穆勒(JosephTeichmuller),德语中"光的建筑"(Lichtarchitektur)—词的创造者,是建筑.城市和技术这一新现象的主要理论家之一.泰西穆勒是这样简明地阐述他对与灯光相关的独特建筑艺术的探寻的/建筑中的光可以转变为光的建筑.这是因为有了光,而且只有凭借光.特殊的建筑艺术效果才能创造出来。因为光,建筑艺术效果在任何一个时刻既可以出现也可以消失/

虽然本质上同样的技术可以在欧洲得到应用,但是欧洲人处理建筑照明的方法常常不同于美国人。像柏林一样,某些城市中广告照明的不合比例的发展已达到了掩盖建筑形式和面貌的地步.因此许多建筑师坚决主张更好地将广告照明与建筑形式结合
起来考虑。著名的德国建筑师埃里克门德尔松(ErichMendelsohn)是使照明方案同建筑结构和设计完全一体化的先行者之一.早在1924年的柏林赫尔皮西百货商店设计中,他就把山凹弧形照明设备组成的光带加在带形窗之间。事实上很多建筑师认为新的建筑风格的横向特点和形体简单化恰好适宜于同建筑照明和广告设计的结合:门德尔松的那一设计只是一项早期尝试.而接踵而来者不乏其人,著名的例子包括约瑟夫.埃姆伯顿(JosephEmberton)和拉兹罗.默赫里一纳吉(LaszloMoholy-Nagy)1953年设计的伦敦辛普森百货商店.

光的建筑''这一观念在20世纪20和30年代却被逐渐出现的独裁政权的领袖所采纳和利用。希特勒的建筑师阿尔伯特斯皮尔(AlbertSpeer)把泛光照明纳入到他为国社党人在柏林和纽伦堡设计的许多建筑方案之中。无论是在法西斯意大利还是在纳粹德国,新发展的探照灯和泛光照明技术都被利用到政党代表大会和群众示威活动等具有政治宣传性质的重大场合的夜景照明.以显示其表面上的技术优势所能带来的触目惊心的壮观景象。在这方面,最臭名昭著的例子自然是阿尔伯特斯皮尔为国社党多次集会设计的—光域-(Lichidom)—成百上千的探照灯把平行或聚和的蓝色光束打上夜.空.造就一座把汇集在一起的几万名党员笼罩起来的光的教堂

美国商业中心中大型建筑物的彩色照明的应用在20世纪30年代初期达到其顶峰.之后却因政治.经济和建筑风格等方面的发展变化而衰退.然而令
人吃惊的是.把摩天大楼照耀得灿烂辉煌这一现象在经济萧条开始后的很长时间内竟继续存在.从而形成与美国城市街区中贫困状况的令人不安的强烈对比.自1940年初起,彩色泛光的广泛使用尽管开始走下坡路.但在纯艺术表现和商业广告方面它仍起着重要作用。比如西格弗里德吉迪翁(SiegfriedGiedion)和法国画家费尔南德.雷格尔(FernandLeger)在1943年曾尝试创造一种由抽象的建筑彩色泛光照明演变出来的新型艺术中的永恒性与纪念性。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LloydWright)也用彩色夜景照明表现其一些晚期作品。

近些年来(尤其是为最近的千年庆祝活动)在全世界范围内人们对在城市中心配备照明设施以及临时性照明场景的兴趣又重新增长。诸如巴黎.芝加哥和上海等不可计数的城市都已讨论或甚至已实施长远发展的市区照明方案。各个公司或业主也已经为特定的建筑物安装(或重新安装)了精心设计的照明设备;在很多情况下,主事者却对其历史上的先例一无所知:最近柏林为2000年新年前夜庆祝活动所准备的天堂中的艺术''的照明设计在德国引起了抗议风潮.原因是此项设计看上去似乎在模仿20世纪30年代纳粹的光域'_设施。

尽管如此.这一种过去曾被遗忘了的城市艺术形式的复兴和近来新的照明技术的崛起不仅将再一次为夜晚城市景观与其白天的面貌抗衡创造了条件.同时也将激发建筑师.城市规划师.照明设计师和艺术家们从全新的角度去探寻城市意象的创造。
6.照明设置模型,照明研究所,美国俄亥俄州克里弗兰市耐拉公园(约19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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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休费利斯(HughFerris)在其1929年出版的《明天的都市》中所描绘的纽约市沙宁大AT(ChaninBuil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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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赫尔皮西父子(C.A.Herpich&So⑷百货商店,徳国柏林0936年)。建筑师:埃里克门徳尔松(ErichMendelso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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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接待墨索里尼而设计的’光域"(1936年)。设计者:阿尔伯特斯皮尔(AlbertSp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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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克里弗兰旅馆塔楼,美国俄亥俄州克里弗兰市0M2年)。建筑师:格雷厄姆(Graham),安徳森(Anderson),普罗布斯特(Probst)和怀特(White)。其泛光照明始于133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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